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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ctober 28 24h chrono - the beginning is the end is the beginning 北京时间,26日下午5点 搂过快长成婷婷玉立的小姑娘的外甥女,还有胖乎乎的小外甥,一人脸上死死地亲了一口;然后拥抱爸爸、妈妈,吻他们的双颊。坐进大姐开的车里,挥手,车窗外妈妈的眼圈有点红,爸爸的白发很耀眼。——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好像是家人最宠爱和担心的对象,也许我最远,也许我最任性。 5点半 跨越长江的润扬大桥上,天色已暗,空气在雾气和苏北大地焚烧秸梗的烟雾中,混沌一片——去年回来时正赶上,今年正赶上走掉。哦,今天是重阳节。 6点 镇江火车站,拥抱大姐。她的笑容仿佛还透着少女时期的憨厚,不知道她怎么想我这个翅膀硬了的妹妹。 6点45至9点 发现爸妈居然给我买的是软席——为了我那么一丁点的舒适,爸爸这个粗线条得不得了的人,会有这样的细心。身后是家,还说远走高飞,我连迈上火车的力气都没有。火车往前开,心被一点点牵扯开,身后是家,前方是异乡遥远的路。 晚9点 按时到达上海南站,拖着我的箱子出站,准备按预先打算坐地铁到龙阳路换磁悬浮。可一出站就发现算盘不如预料中如意,因为出口有两个方向截然相反的箭头,轨道交通1号线和3号线,环顾四周并没有上海市的地铁交通图。我预留的时间不容出任何差错,没有走回头路的时间,于是只能问,到龙阳路坐磁悬浮走哪条线。答案让我吃了一惊,因为此人显然是老上海,告诉我现在这点磁悬浮可能已经停开,不过到龙阳路是1号线转2号线。 9点20分 挤上地铁1号线,发现地铁开得很慢,站也很长。开始担心赶不上,于是发短信让朋友查磁悬浮的末班车时间,还有法国航空的航站楼,因为已没有时间去慢慢自己找。答案是磁悬浮末班9点40分。操,我的航班11点45分,浦东机场还有那么多12点以后的航班,这鸡巴磁悬浮怎么这么早就停? 9点50分 才等到人民广场的2号线地铁,磁悬浮是没指望了,预算的6分钟就要变成半小时。我开始在想,误了飞机的话怎样……偏偏旁边坐着一个小伙子,好像打瞌睡,开始往我身上倒。开始我还笑了,怎么困成这样了,出于好心我也没动,让他靠了会儿。不过过了一会儿,我开始觉得不太对劲。刚才上车的时候,他还好好地坐着,看了我一眼,怎么现在直往这边倒?地铁也没拐弯啊?我动了动,他直起身,把头埋到了双膝间,好像困得要倒了。过了一会儿,他又倚了回来。我不知道到底他是不是真困得不行,于是决定先不动。也许是因为我没动,随着地铁的摇晃,我感觉到他撞着我不是地方,而且越来越胆大,头贴着我脖子了。靠!这都什么年头了,好好的一大小伙子,怎么饥渴成这样?偏偏姑奶奶今天急着赶飞机没心情陪你。于是我往旁边躲了躲,挺明显。他一下子就坐直了,又把头埋到两腿间。这时地铁快到站了,他站了起来,走到门边,还回头看了我一眼,神色间有些慌张。汗,这人看着也挺正常的,到底是怎么了这?也难说,钢铁城市之中,人的神经都比较脆弱,也是一个找不着北的吧。 10点10分 出了龙阳路站,发现没有任何地方可以问到或看到磁悬浮的首末车时间。只是转乘磁悬浮的电梯停开了。没有时间磨蹭,拖着箱子走到出口路边,停了一溜出租车,估计都是等误了磁悬浮上机场的。我冲着最近的一辆吼:“师傅,上机场,来不及了!” 10点20分 师傅把车开得要飞起来了,我偷看了他一眼,居然没系安全带。我又熬了一会儿,终于忍不住,偷偷地系上了安全带。一路飞车,我突然觉得自己并没有把箱子抬上车,吓出一身冷汗,问“师傅,箱子拿了没?”他说,你几个箱子啊?我说一个。“哦,那我给你放后备箱里了”——大汗无比。我居然把这都忘到了脑后。 飞车之中,我很担心他被测速仪一路拍下,心想这么跑他岂不是白跑了还要倒贴?但又想老出租总该有经验,他不怕被拍,那应该有他的道理吧 11点10分 过完安检,来到登机口,已经开始法英中轮番叫登机了。一下子又看到了那么多老外,有点不习惯了。熬到剩最后几个人了才往里进,走到登机桥上,恍惚觉得这连接着故土和异乡的桥,竟好似连接着遥遥的阴阳两极。踏前一步,此去关山望断。这就要飞了,但总觉得自己不像鸟儿,却像一只风筝。 11点45分 到了预期的起飞时间,然而飞机并没有飞。我心神不宁又疲惫至极,机上的冷气吹得冰冷彻骨,我裹上外套、围巾、毯子,觉得暖和些了,开始有些迷糊。正睡着呢,前排突然一个姑娘站了起来,开始并没有听见她说什么,但是后来听她在和空姐说,她要下飞机。 靠,这什么时候了,还有人要下飞机?早干什么去了?不过听了会儿,听出了点端倪,这姑娘快哭了,说她多年聚散的男朋友发了短信过来,终于下决心和她在一起了,她不出什么国了,回去了!法国的空姐显然无可奈何,周围的法国人和中国人也开始明白了。这种事对天性浪漫的法国人来说再好不过了,有人开始劝说空姐,大家基本都跟着起哄。空姐打了好几个电话,最后由一个地勤人员,过来领着这姑娘,往外走。走的时候,她先是哭后是笑,一机舱的人都叹息摇头或微笑,搞得我都快哭了。 姑娘走了后,机舱里一片安静,好像刚才的一幕没有真实发生过一样。也许,每个人都在沉思关于他们自己。 萨特说,人生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。只有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,才是每个人的道德。没有固定法则,只有自己活过一遍,才成其为人生,由此产生的意义、道德、法则才有了依托。 12点45分 晚点了整一个小时的飞机,终于起飞。我关手机,就此断掉了和故乡的最后一丝联系。法航的好处是,即使在经济舱,高傲的法国人也不好意思拿劣质葡萄酒糊弄乘客,丢不起这份人。于是用一小瓶2分升的法国产Merlot和Cabernet Sauvignon混合红葡萄酒,加上一杯餐前香槟,很快我就把自己投入到了昏沉的状态之中。这昏沉一直持续到黑暗中我偷偷开机看时间,已经是北京时间27日早9点30。 之后我睡睡醒醒。这飞机还挺舒服,因为我坐在中间列的左过道旁,我右边的位置是空的,再往右坐了个老头,挺宽敞,还有个舒服的脚蹬可调节高度。 北京时间13点20分,巴黎当地时间6点20分 晚点40分钟抵达戴高乐机场。我的转接航班应该开始登机了。下了飞机有几个转接航班拿着牌子等在机舱门口,奇怪的是并没有我的。于是我开始在偌大的戴高乐机场飞奔。从Terminal C到F,真他妈的远。护照检查让我优先过了,然而还要安检一次。想跟前面的人解释一下先过,结果发现人家都是航班已经开始登机的。那就只有等了。 巴黎时间7点差5分 大汗淋漓地到达登机口,非常沮丧地发现,关闭了。只有他妈的去改票。给我改到了10点,还有三个小时晃荡。于是我挺客气地Negotiate到了一张免费吃喝的早餐券,对自己的negotiation skill 有点点满意了,大概我英语说得太好了,改票的人对我礼貌极了。 在戴高乐机场等飞机的时候,清晨的第一抹朝阳正透过航站楼的玻璃照进来。发现这机场设计得真是非常好看、艺术和实用。不过换到剧院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。在巴黎设计个机场的人,换到咱中国北京,居然就能设计大剧院,也真是眼下中国的疯狂时代的真实写照。 8点30分 去面点店换早餐券,下了楼梯排在柜台前。正茫然无所事事中,突然看到斜对面坐着个小男孩,大概四五岁的样子,长得好看极了,看到我,突然一脸灿烂的笑。这笑容太灿烂了,我都有些怀疑,是冲我吗?扭过头看看,我后面的人都背对着,要么就是男人比我高许多,角度不符,我前面的人都冲着柜台。我又看他,他又给了我一个长时间的、甜得要掉蜜的大大的笑容——我也笑了。不知道为什么,我在0到5岁的小男孩中魅力无限(再大点就没了效应)。我知道当时我穿着深色外套裹着蓝黑色围巾,熬了一夜苍白又不起眼。但那小孩子好像一眼就看到我的眼底里去了。我想应该是我看起来很善良。我微笑着冲他招了招手,他半低了头,然后又看过来,害羞一般地笑着,举起了他的小手,冲我挥了挥…… 9点30分 在登机口,居然又碰上了那个小男孩。他的爸爸挺高挺帅,还有个金发的妈妈抱着个弟弟。看到我,他还是一脸可以融化冰霜的笑容。 10点,北京时间27日下午5点 飞机起飞了。突然我想到,我整整离开家门24小时了。想着我的泪水就流了出来,开始哭,收不住。 我的旁边坐了一个满脸皱纹轮廓粗糙的男人,却从发型到着装,都是中年妇女的打扮,正围着披肩看杂志。他的身旁放了顶带彩色丝带的草帽。他没看我,但我感觉他知道我在哭,然而想留给我一个空间,所以装着没看见。 哭了一会儿,我累了。突然觉得坐在这样一个波浪长发的沧桑错位男人身边很安全。因为坏人都不会把自己弄得太出格。于是我又睡着了。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alpesmilkyway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29A767A22EEF2545!1468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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